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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通车后杭集镇的第一个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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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2 17:4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杭集镇寥家沟大桥东堍,北边是稍显落于时代的幽静三笑国际花苑,里边横成行竖成列静静的风中别墅,墙壁上的涂料出现剥落迹象,香樟林还是那么美丽,不但绿叶依然,还让道路上飘着若有若无的芬芳。南边则是一片废墟,废墟里站着的几栋楼房,玻璃窗户和木头门都已经拆光,像衣冠楚楚的菜市口的伏尸。高铁工地在寥家沟边上,施工的搅拌车驶过,卷起漫天灰尘,打桩机、小窝棚、胖的变形辛苦的工人,不停来回开的洒水拖拉机,乱成一锅粥,让人更加期盼施工早点结束。以后,天蓝水清动车轻盈的行驶在白云下;哪怕只有结实的桥塔和林立的电桩,看着也让人舒服,既是百炼钢也是绕指柔多美好呀。
我很愿意畅想高铁通车后的圣诞节,怎样从远方来,又怎样在杭集站下,把途中拾取的一行行诗变成散文,提前得意一下下。
从平安夜驶向圣诞节的列车,在星光灿烂的十二点温暖而百感交集的旅客,坐在车窗全关着的坐垫温暖的车厢,许多房子甩到身后,许多街道变成切线消失在路灯里。很多还亮着的玻璃窗,间隔很远的鱼码头,弯来弯去的河流,不眠的扬州在远方水天相接。火车从北京来,北京以及更远的北方很冷,雪下了一层又一层,火车行驶的弧线被雪花覆盖,又迅速被电融化。辽阔而朴素的北方呀,和美丽的扬州同在平安夜,连接它们的是这条狭窄却强劲的大动脉;每个停车的站台都被月光照亮,冰冷的长长月台上很多人久别重逢,他们相拥着回家而我在看我的书。不经意回眸,站台零落,耀眼而孤独的广告牌目送我们离开。
快要到杭集站了,这个小站代表扬州,下车的人很少,窗外的田野却变成了工地,白杨树落光了叶子,但是它们活着并且更有力气,一座墓园飞快的融入黑夜,星星照看着黑夜中的魂灵。
人生因为有限,才能盛开无尽的美丽;归心似箭,落下来却是泪雨;在故乡红豆煮粥喝,在异乡红豆看着烫眼;坐在温暖的座位上,黑夜模糊了一切,它们隔着玻璃还不如一盏高灯显眼,玻璃上倒影出整个车厢,睡眠在呼声中继续,宁静在耳机里变奏,衣着整齐的紧挨着狼狈的打工者,围巾裹着头发,发丝在嘴边晃悠,不知道这些人到哪里去,他们和我一样穿过祖国的广袤北方,如果不在杭集站下,他们将跨过祖国大气的长江,进入越南越暖和的南方。
我要结束我温暖而百感交集的旅程,把围巾别进西服,扣上大衣的所有纽扣,行李箱棱角分明的等待我拎走,还有两分钟我就要走下这趟列车,穿过长长的月台,在玻璃窗和洁净的地板围成的车站外,登上接我的车。杭集已不是那个富足和封闭的半岛,它是扬州无差别繁华的一部分,这里有我最亲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行色匆匆的外来妹,可能有驯鹿在寥家沟边的铁轨上空奔驰,烟花并不会在这个外国节日绽放, 火车已远,故乡陌生,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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