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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头桥达康护理院的前身溪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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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按:头桥溪桂园牌子已经摘下,不知下场如何,发一篇旧文,怀念。
戊戌九月,我来到头桥,头桥是有着原始美的乡镇。扬州园林是精致以及的,每一处都精雕细刻,却往往令人“食多无滋味”;杭集文化遗存几乎为零,农民埋头苦干了几十年,现在富裕了,才想起来建设文化附庸风雅,搞了诸如船村一类的形象工程,对于这些我是不屑一顾的。头桥,不做作,不矜持,不敷衍,不自卑。她就是原生态的,当我踏进头桥的疆域,心胸豁然开朗,惊叹如今还有这么本色的乡村,还有这么本色的乡民。
溪桂园在头桥镇头桥村。沿着通达路向北,到了一个模样不美名字很俊俏的桥---凤凰桥,右转弯,过去大概五百米,就是溪桂园的所在。溪桂园坐北朝南。东西南都是临河,北面我没有看到,目力不及,仿佛是广袤的田野。我先有了一个感叹,如今城市里最缺的就是水,干净的水。而溪桂园南面的是电排河,河水就是江水,随潮涨潮落,经常倒换。水是碧清的。碧清,这个词大概是对水的最高褒扬了,碧是颜色,像翡翠一样纯粹,清是水质,水晶一样的透明。粼粼的波光下隐约可见游泳的小鱼,有位老太坐在大澡盆里,在采摘菱角。其实“真”就是“美”,采菱也不一定非得是窈窕淑女,驾着木兰舟,那太做作了,反而不美。想象一下,这采菱的是我们的母亲,也许十几年前,菱角煮熟了装进大竹篮里,挑到街上变成钱,那可是我们的学费呢。想到这,能不动容吗?
溪桂园的门厅很大气,仿照瘦西湖大门。题额是阮衍云所书,楹联是另一位书家写的。对联的内容无非是搬弄机心着意雕琢,我也没有记住。这里是我国航空发动机之父吴大观和他的舅妈林氏孺人的故乡。吴大观的舅舅是吴大观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吴大观的母亲出身地主家庭,他的父亲很贫穷,并且长期在外做煤炭生意。吴大观从小靠着母亲一族的接济,才能完成学业。吴大观的舅舅是开酱园子的。头桥这个地方很奇怪,在历史上,一会儿属于江都,一会儿属于镇江,所以吴大观也说过他是镇江人,这并不奇怪,如今江北的高桥行政上还隶属于江南的丹徒呢。吴大观在他的《我的中国心》里写到:“在他(舅舅)的宅院门上,有一副对联,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也影响了我一生,上联是传家有道惟忠厚,下联是处世无奇但率真。舅舅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的按照这个对联的说法来治家的”。
传家有道惟忠厚,处世无奇但率真,才是最能代表溪桂园的风范,最有资格作为楹联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爱母亲爱舅舅爱小家的一朵幼苗,渐渐长成了义薄云晓的大树。吴大观先生离开贫穷的家乡后,上中学,考大学,留学美国,学成后在北大工学院任教。国民党要覆亡的时候,胡适校长动员大家坐飞机跑,和他一起南下。吴大观跳起来反对,他说:“民主与科学是北大的传统,我们爱国,不走,留下来继续干下去。”吴大观回忆,胡适先生也是很有雅量的,没有找特务把他抓起来。
波澜壮阔如吴大观先生的人生,云水襟怀松柏节操似吴大观先生的秉性,我们不能被红尘遮了望眼,我们应该怀着朝圣的心情来游历溪桂园。
溪桂园里正对大门的是金樽馆,也就是吃饭的地方。游客们在园里的鱼塘里可以任意垂钓,钓着了大鱼,拿来金樽馆里烹调,然后大快朵颐。金樽馆里如今掌勺的是邹带弟,五十几岁的妇女,她原先是端盘子的服务员,平日里长了心眼,厨师的手艺被她偷学了不少。后来厨师找着好去处,飞走了,老板就让邹带弟补缺,邹带弟也不负厚望,菜烧的有滋有味,不逊于前大厨。邹带弟家就是溪桂园旁小庄上的,她和丈夫三林子做了一辈子皮鞋,老了,身力跟不上了,本来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临了却在溪桂园里焕发了青春。正如有首歌唱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溪桂园里管鱼塘的马东明和我父亲是朋友,就是那种“在村里共事四十年都没有升上去”的朋友。马东明年龄和我父亲相仿,辈分和我一样,在村庄里就是这样,甚至岁数大的人有的还得喊小孩子“叔太爷”呢。马东明掌管的鱼塘其实就是溪桂园的整个水系。溪桂园的水系是这样的,从西南院墙下开始,掘开一泓小池,如带之细蜿蜒向北,池东是缠绵的百米风雨长廊,长廊的顶梁下悬着木制的宫灯。池西是假山小亭,人造瀑布。一块石头,酷似乌龟,被安在假山顶上,和俏丽的小亭互相守望,小亭下是飞沫溅珠的瀑布,瀑布直泄小池,这很有梅雨潭的意境了。小池往北不远没有路了,成排的白杨树威严矗立,风鬟雾鬓。小池向东拐弯,一处小湖藏在金樽馆后面,湖面上白鸥翩飞,湖中央野鸭隐现,湖水里大青鱼露出黑黑的脊背,还有精力旺盛的小鱼跃出水面,滑翔一段,再楔入水里,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呀。湖心有“流觞榭”,整洁优雅,步行于流觞榭的露台上,我真正理解了张翰思鲈的情怀。这处水榭的所在设计的很好,她不是突兀的建于水上,而是甃础在湖心小岛上。湖心岛上桂花飘香,在云影波光里呼吸着浓郁的花香,反倒有点嫌自己俗了。桂花树枝间坠着银晃晃的蛛网。蛛网本是无色的,奈何网了一夜的露珠,变得亮晶晶的。蜘蛛趴在网上一动不动,它是溪桂园里真正的隐者。
有女孩子在晨跑,沿着依河傍树的小路,小路上的野草湿湿的,姑娘的蓝色网球鞋被露水洇透了。姑娘和我打招呼,“早”。我回了一声,晨跑的姑娘让溪桂园的图画美景变成了视频。若是镜头追着姑娘的脚步,那就是“足尖上的扬州”呀!
我还有事,没有深入到溪桂园的最远处。驻足远眺,溪桂园北墙外是烂漫的田野,稻子抽穗了,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再过一个月,稻子都收割了,无垠的田野托出夕阳下的溪桂园,即使没有故人策马远来,只是那返家的牛羊,沐浴着阳光跟寒凉的秋风,就足以让人销魂了。到了那时,我想不管多忙,我也会在溪桂园住一晚,脚踏实地的数一回天上的星星。
若是夜幕下明月朗照,一天的白云如泣如诉,那是吴大观魂兮归来了吧;又或者听到飞机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那是吴大观强劲的爱国爱家的心跳吧。
谨作此文,并献给吴大观,献给溪桂园,献给马东明、邹带弟等溪桂园的守园人,愿你们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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