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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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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6 18:4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春水如蓝 于 2018-7-6 18:4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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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袁华长篇小说《燕南风》读后随记



       A



去年冬,苏敏教授夫妇来扬,小南兄宴客于瘦西湖畔的“虹桥坊”,遇袁华兄于席上,蒙赠大作《燕南风》。当时信手翻过前言后记,放进包内,到家之后,插入书架,再未问津。
之所以没有立即阅读,除了个人阅读偏好外,还有以下两个原因:
一是不喜欢该书的排版。889*1194的纸张,切成三十二开,没有章回,没有序号,没有段落前后间隔空行,密密麻麻的二十四万余字,装订成的书脊有约两公分厚。此书版式之奇绝,实为识字以来所仅见,如果再省去标点符号,改成竖排,可谓是超越竹帛,直追甲骨了。
二是不喜欢序言的官样文章。书被编辑、印刷成了这样,做序者竟然还感谢出版社的编辑班子的“高超、精细的工作状态”。著作纵好,这样的谀词套话放在前面,也会令人生厌。
也真难为了袁华兄,书被做成了这样,换了别的作者,大概会是把它直接砸到编辑的脸上去,还送什么人。
今年来,随着与袁华兄微信过从渐多,有心更多了解他,于是,上月底短暂往返北京的途中便携此神卷,让它伴我逐电追风了一番。






B

小说的故事并不复杂。
讲述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燕南风为代表的一代农村青年进城求学、他乡创业的青春故事。
燕南风和柳子成是从小的玩伴。高中毕业后柳子成去了甘肃、青海一带做生意,燕南风则回乡当了代课教师,曾经心仪的同学颜清梅和另一位男同学结了婚。从外地回来探亲的柳子成因情急杀人,判刑入狱。与燕南风彼此相爱的子成妹妹晚雪为避祸和家人远走他乡。燕南风转民办教师的愿望落空,和月秀结婚。尔后,独自来到邗城,开了书报摊,后经同乡大佬张宇指点开了配货站,做起物流生意,经商过程中得到女房主彭雪晴的帮助,坠入情网。子成出狱后,帮助燕南风打理配货生意,闲来冶游,钟情于妓女望怜,致被警署拘留。期间月秀也因超生来到了邗城,燕南风不得不离开彭雪晴的住所。子成接受处罚后,离开配货站,帮与丈夫离婚后的彭雪晴管理新开的歌厅。离婚后的彭雪晴,在月秀来邗城之后,因燕南风来往渐少,寂寞的她遂设计了子成,酒后色诱,待子成正欲长驱直入之时却又断然拒绝,开出条件和价码。第二天早晨,子成酒醒就范,新生活开始。在他们二人即将举行婚礼的前夕,情绪悒悒的燕南风开车回到故乡丕城,约会了旧日恋人颜清梅。在乡村路上会车之际,为紧急避让突然出现的非机动车,发生车祸。而就在此时,月秀分娩,新生儿呱呱坠地;晚雪从遥远的西北来到了江南。


C

不读《燕南风》也就罢了,读了三五页过后,还真的把我给我吸引了进去。
小说开篇的起手三段,极有板眼。第一段从故乡的山川起笔,小武河沿线的诸多地理单元,山体、河流、村庄、城市依次呈现,要言不烦,数行之间便把苏鲁交界处的自然风貌交代得清清楚楚。第二段写的是丕城的历史,第三段是故事发生的时代底色和社会背景,第四段自然转入故事主题,人物随后出场。这样的开篇结构颇有点象郭沫若的《激流三部曲.少年时代》。除了一两处地方引用的诗文、段子略多一些外,全书的文字风格自然,干净洗练,让人读来非常享受。

书中的人物塑造应该说是相当成功的,尤其是与燕南风关联的几位女子。
初恋晚雪,青梅竹马的儿时记忆,如同那条心形的戒指,是彼此心间最好的珍藏。
贤妻月秀,家庭第一、处处以老公为中心的传统女性,即使在丈母娘数落女婿的时候,也是护着丈夫,为了燕南风牺牲太多。
知音颜清梅,多年同学,无论成功还是失意,燕南风最先想到的都是她。
当然作者著墨最多、描绘最为出色的还是彭雪晴。一个久历欢场、工于心计的女子,不能生育,靠着姿色,被富豪包养了两年之后,终于上位,却又不甘寂寞,勾搭上了燕南风,被富豪老公识破之后离婚,分得一份房子财物。燕南风不能为她停妻再娶。于是,颜色渐衰之后,重操旧业,开个歌厅,设计俘获了柳子成。

书中故事发生的年代,正是中国社会急剧嬗变、狂飙突进的一个时代。这书既是一代年轻人的异乡打拼记录,同时,也可算是一部城建记录。故事虽然讲的是燕南风、柳子成这些外乡人谋生经历,但当中也穿插了邗城城市改造中的拆迁和兴建,书中的人物命运随着城市的改变而改变,从小说在人物生活的新旧交替中,还写到了许多传统民俗,也写到了科技进步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变化。从社会变迁意义上讲,《燕南风》的作者实际是为我们记述保存了一个社会学样本。并且,这书还是一部那个时代中国人的血泪史,书当中讲述了农村野蛮的计生政策给与月秀同时代的中国妇女带来的无数创痛,比之传统生育观念为害更巨。这部小说犹如一幅幅图册画页,对中国城乡社会底层结构中的方方面面进行了描绘,同乡帮会、官场倾轧、风尘义士,闾巷烟花皆有呈现。

在阅读的时候,我是把男一号燕南风就当成青春年代的袁华来读的。因为叙事太流畅了,阅读过程中,我时时担心:这样的一部类同于自传体的小说,故事将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如果仅仅是以生意场上的起落收尾则未免过于平淡了,终场将会没有亮色。令人叫绝的是,袁华兄给出的最后安排确实太精彩了,虚构代替了真实。

小说最后部分的叙事,堪称电影大师的手笔。在主人公生命陨落的同时,新的生命也在诞生。生与死、幻与灭、苦与乐、情与欲、祸与福、荣与枯、光与影、希望与不测、欢娱与痛苦、背叛与忠贞、冲突频现,转折迭出。多重对比之下引起共振,最终产生的巨大交变力足可摧垮读者情感的堤坝,让人泪崩。小说最后部分的叙事,堪称电影大师的手笔。

小说人物的成功塑造,自然离不开心理描写。这一点,袁华兄也是非常非常地精到,书中每一个人物的心理描写都符合人物身份和故事逻辑,极其到位。人物活了之后,角色自有思想,有心的读者大可选择代入,换做自己,又当如何。


D

穷途栖屑,获见君子,开怀扺掌,为乐未央。
阅读的快乐必须分享。诸君有空,不妨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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