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六少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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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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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1 14:26: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六少爷青龙出水。
    六少爷白鹤亮翅。
    六少爷仙人指路。
    ……

    六少爷老了。
    梨花落的时候,飘到头上肩上,和白头发白胡子白麻衣混成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楚。
    六少爷独居深山。
    近邻也无。熟稔的有几只野鹤,常趁他不留神,从饭碗中啄走几颗米粒,扑棱棱飞走,在远处得意怪叫。看来倒不是偷食,而是刚完成一个恶作剧。
    六少爷总拍腿笑骂:“奶奶个畜生!”
    六少爷常出门。
    沿山道走二三十里,出山,就到了安阳镇。安阳镇百十户人家,大部分人遇见他会点点头。年纪大的称他“六爷”,小些的称“六老爷”。孩子们则直接叫“六老头”。
    六老头吹胡子瞪眼。六老头嘻嘻哈哈。六老头买糖给孩子们吃。六老头把随身的长剑扔给半大小子们,让他们抚弄鞘上的铁锈,森寒的刃口,教他们摆几个架势。吃几口烧酒,给他们讲江湖上的老故事。讲小人物的凄苦,大人物的威风。当孩子们问起六老头自己,他就再喝一口酒:
    “六老头啊,可没威风过。”

    六少爷没威风过。
    安阳镇上有头脸的人物知道这话不假,打听过。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五少爷都威风过,六少爷没有。六少爷活得像其余五个少爷的附属。轮到少爷们想成全六少爷的威风时,六少爷没多说话,当夜偷偷溜走。
    据说大少爷找了半年,在安阳镇上找到了他。哥俩喝了两个时辰的酒。天色将晚,大少爷带着手下风风光光的走了,从此一句不提六少爷。
    别人问起,大少爷总拍腿笑骂:“他奶奶个熊!”
    ……

    六少爷要赴个约会。
    和江湖上一些约会一样,多年前就已定下,父死子继,不见不散。
    六少爷整理好行头,对溪水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上了筏子。
    溪水上游是个小湖。六月,湖边树木正盛,遮几萍睡莲,随彀纹轻轻摇曳。
    六少爷看见了他的对手。
    二十来岁大姑娘,碧色裙子,长长发辫,大大的眼睛,俏丽的瓜子脸儿。稳稳把小船停住,从纤腰间抽出一根带叶的竹枝。
    六少爷瞳孔收缩。六少爷深吸一口气。六少爷拔剑。
    六少爷青龙出水……
    大姑娘咯咯娇笑。
    六少爷哈哈大笑。
    六少爷的剑从空中落下,砰的一声。
    湖边几只水鸟惊起。
    ——大姑娘一点武功也不懂。
    ……

    六少爷伐树。
    六少爷劈柴。
    六少爷盖房子。
    六少爷年轻许多。
    大姑娘学麻雀叽叽喳喳,逗弄不知所措的野鹤——六少爷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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