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秋兴寥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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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兴寥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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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9 13:25: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今天早起,按惯例在廖家沟堤顶公路跑步。

  天很蓝,白云很淡,淡入天穹,如翡翠上的白斑。空气清凉,微风,白杨林全部返绿,幼叶玲珑,自由振动,仿佛在低奏着钢琴曲。

  廖家沟大桥下有一块空地,原来是码头,现在被整治成了一处亲水露台。麻石台阶伸进水中,两边护栏用原石垒成,坑洼不平,还带着山梁的坚韧。

  我都是在这个露台上做体操。自己编的动作,主要就是伸展四肢,比如腿不弯,双手伸直,够到地面。这个动作,胖子是做不来的。

  我的锻炼,以出微汗为适宜,既无不足,也不过度。

  今天靠岸泊了一条小渔船。铁壳子,没有顶棚,三个小船舱。头舱还有暗舱,里面注了水,养着捕获的鱼。船尾固定着一台十二匹柴油机,船腰系着两扇桨,铁柄木叶,透着爽利。

  渔船用麻绳缆在岸边,渔翁正跳下船,拎着超大号白色塑料袋,里面透明可见,三条野生鲇鱼头尾不一装在袋子里。野生鲇鱼头很大,头大嘴就大,大江大河里,大鱼吃小鱼,嘴大吃嘴小,嘴小了是吃不开的。野生鲇鱼头汤,是一道佳肴,买鱼的是城里大饭店。渔妇忙着从头舱的暗舱中往外捞鱼,鱼太大,十几斤重,渔妇像拔萝卜一样拽着鱼尾,鱼头摆动,打得船板咚咚作响。

  捕鱼是很辛苦的,无论刮风下雨,三九三伏,天没亮,渔船就航向水中央,收昨夜的网。船太小,渔翁是趴在船头拉网的,渔妇在后面摆着桨,更起着平衡船体的作用。渔翁渔妇都是我的老相识,长得慈眉善目,打了一辈子鱼,如今儿孙满堂。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乡里宣传科,和我朋友。孙子和我儿子同学。

  相对于渔翁渔妇,鲇鱼的形容是狰狞的。离了水,大嘴兀自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也正因为它的凶悍,被人类所赏识,吃啥补啥嘛。

  我面前的巨川,风平浪静,但是它的生命力青筋毕露。这没有人工干涉的风景,特别适合锻炼身体。人与自然重逢,不是倦鸟归林,而是放虎归山,说物竞天择太残酷,经历自然的风雨洗礼,才是健身运动的本义。

  我既不怜悯鲇鱼,也不点赞渔家。鲇鱼野生野长,渔家也不偷巧,用千年之前一样的方式捕鱼。那张网,发明者初始的创造,沿用至今。网还是网,鱼还是鱼,铁船还是铁船,木桨还是木桨,还是渔翁渔妇。人与自然赤手相博,没有过度伤害,只有适可而止。

  我是自然一分子,今天旁观人鱼之争的结局,忽然发了感喟。人生如此忙碌,天天在钢筋水泥森林里行走,擦肩而过的都是假面人,说什么西装革履,说什么红粉白腿,不过是玻璃幕墙中的幻影。当黑夜覆盖白昼,灯火辉煌的城市,何尝不是小丑表演的舞台。而那围观者沉默的坐席,深入天空的白杨林,从水中走出的码头石阶,一盏灯火的渔船,水中潜游的大鱼,还有一天星光,那么古老,那么生机勃勃。恰恰因为夜的黑,城市才更孤独,那不过是草原上的一场盛筵,胜利者与失败者,都在向死而生。

  因此我厌了城市,城市就在对岸,高不可攀,我不是蜘蛛,城市在我眼里无谓高不可攀。我在城外,面带一川春色,发箍两面清风,天很蓝,水碧清,铁船木桨大头鱼,人生入此佳境,应该知足,应该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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