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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社的故事】(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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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12: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引子】

秋风萧瑟,木叶飘飞。天外,残阳如血。
柳梦窗与张三已隔着案几对峙了两柱香的时辰。
柳梦窗左手执扇当胸,右手负后,手心攥紧三枚硬币,已被掌汗浸湿。
张三似已不堪煎熬,手中的钢刀在案几兀自划着道道木痕。
柳梦窗的眼睛在充血……张三的胡子在往上竖……两个人对视着。
突然,旁边一声清脆的叫卖让二人都打了个激灵:“秋波啦,秋波,秋天的菠菜,便宜啦,两块钱一斤。”
柳梦窗长嘘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冷冷地对张三说:“好了,老板,你放句话吧,这猪蹄,八块一只,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张三瞪起双眼:“我都说了,最低九块,少一分不卖。”
“哦?!”柳梦窗眼睛叽里咕噜转转,一下倒也没了主意。
这时,有个大婶隔老远对张三囔道:“喂,老板,你有腰子啊?”
柳梦窗顿时来了精神,回囔道:“他大姐啊,张三有腰子不卖,但那是人腰,猪腰卖完了。”
“啊呀,这个小泡子崽。咯咯咯咯。”那大婶笑哈哈地转到另外一家。张三的眼睛都绿了……柳梦窗露出个八颗小米牙……
“哐啷”,张三把刀一下扔案板上,双手捧起那只猪蹄,送到柳梦窗面前,哭丧着脸说:“你狠啊,柳爷,我还要养家糊口,我跟你耗不起啊,八块就八块了,你是我的活菩萨,你拿了快请吧!”
“嘿嘿嘿嘿”,柳梦窗得意洋洋地从胸口掏出高档皮夹,在夹层里翻出五块钱,加上手心的三枚硬币,扔在了案板上。在从身上翻出一张大润发超市的广告,包好猪蹄放公文包里,屁颠屁颠地奔向老主顾那买姜葱去了。“一歪!”柳梦窗那个感动啊,只见卖姜葱的老陈头已经手捧姜葱在那恭候多时了,老远就冲柳梦窗热乎开了:“来吧,柳爷,我都给你备好了,别还价了,我知道您老只有五毛……”柳梦窗心头一热,深感劳动人民的生活很不容易啊,他陡然有种“安得菜地千万亩,偷的没有种的苦。”的感慨。他觉得他要为和谐社会做点什么……柳梦窗“满载而归”出菜场时,隐约听到张三在和老婆通电话:“喂,老太婆,明天咱家千万别拿猪蹄了,多批发点腰子啊!!!……”
柳梦窗的家住在二十年前的高档小区,一进园子满眼都是邻居熟人啊。区区几层楼,那也热乎的不行啊。“啊,王阿姨啊,出去锻炼啊?又年轻了啊!”……“呀,小丽啊,这么漂亮啊,约会去哪?”……“哦哟,那不是张大哥嘛,买的熟菜啊,晚上带我家去一起咪两口。”……
哐当。进家把门一关,便从一个世界进入到另一个世界,或许同样的喧嚣,但感觉是不一样的。
先瞄一眼,打探下“敌情”……
老婆在厨房刷平底锅,儿子在房间看喜羊羊。唉,这娘俩,总是没有什么新意。
“老婆,我回来了!”
“哦,猪蹄买到了?”
“买到了,卖菜的见我都太客气,非说给七块就行,我坚决多给一块。”
“哦,是嘛,混得人五人六啊!”
“哦,那是!柳爷,不是吹的。”汗啊……
“好吧,锅洗好了,你来弄猪蹄吧。”
“欧,好的耶,让场子让场子!”柳梦窗看着洗过的平地锅闪着雪亮的光芒,象夫人的牙齿那么雪白。
……
每一个这样的晚餐都在喝斥小毛毛要安心吃饭中渡过。虎父无犬子啊,毛毛又岂是池中之物,能仰人鼻息?一时夫人的筷子便会在他头上乱飞,而他的饭粒又会在桌上乱洒。看着即将要自己打扫的战场,柳梦窗深咪一口酒,咀嚼着嘴里的花生米,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传说中,猪蹄是美容的。事实上,女人是臭美的。所以眼看就所剩无几了。
柳梦窗心想好歹跟爷留点啊,但看着夫人啃得那么忘情,一时竟也不忍开口。
要说这柳梦窗是何等人物?他想做到的事情,自有蹊径。
只见小柳又咪了一口酒,然后一脸的黯然销魂,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情地吟道:“美人卷猪蹄,深坐蹙蛾眉,但见猪蹄尸,不知留给谁?”
“啊呃!”夫人象突然被电了一下,两手在空中乱划,囔囔着:“毛毛,快快,跟娘拍拍后背,娘噎着了。”
“啊呀,夫人你小心啊。慢慢吃啊,买了就是给你补的。”柳梦窗假惺惺地关心道。
“啊吆,不能吃了不能吃了,被你的歪诗呛住了。你吃吧,别剩哦,别浪费。”
柳梦窗又犯愁了,从来,吃是一种享受,而“别剩”往往是一种煎熬。他看着眼前的汤汤水水,又倒了二两酒……
……
已晚,柳梦窗上线。“随风潜入网,泡妹细无声。”
在网上和朋友们说起《武林外史》,大家都觉得如果能有这么一家客栈,生活该是多么的快乐,柳梦窗动了心思。
入夜,柳梦窗横刀夺爱,把毛毛运到小房间上去睡。拟和夫人磨叽开家客栈的事。夫人瞌睡如山倒,不厌其烦,掏出笔来,在一张瑞士银行本票上签上大名,压在我枕头下面:“好了,你狠,我花钱买瞌睡行了吧?有钱就有远方,你拿去看着办吧!”柳梦窗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枕头原来这么柔软,这一晚,他学会了打呼……
……
客栈开张了。地点好啊,扬州教场;场子好啊,古色古香;老板好啊,小柳梦窗。店名更好——叫“柳社”。耶,柳梦窗做老板了!
柳梦窗做老板的第一件事,是地球人都会知道。是啥?——招聘女员工呗!
于是柳社有了第一批员工——大堂经理寒烟翠,后台主管扬州慢。其他岗位陆续物色中。
开业那天,柳梦窗为了节约成本,联系了“兰院”的无住师太,找个一帮尼姑义工,把客栈打扫一新。柳梦窗以一担咸菜为谢。
日近晌午,没有上客。柳梦窗坐在柜台上把算盘都能拨出《双截棍》的调子了。寒烟翠闷头打毛衣,扬州慢昂首照镜子。
日近傍晚,没有上客。柳梦窗已经坐不住了,蹲在柜台的板凳上,有气无力地哼着《柳社欢迎你》。寒烟翠去擦镜子,扬州慢在试毛衣。
眼看黄昏了,一个张没有开,柳梦窗忽然觉得很懊恼,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沮丧。他冲出店外,对着大街上发泄似地囔道:“住店啦,住店啦,住柳社,有猪蹄吃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从柳社大门边的拐角处蹦出一人来,一张大脸一下就送到了柳梦窗的面前。此人身材结实,长相憨厚,举止不俗。只见他一边拉着裤子拉链一边冲着柳梦窗笑着说:“老板,真有猪蹄吃啊?”
柳梦窗被横空出现的他给吓住了,“哇”得望后蹦了一步。指指墙角,指指他,没好气地说:“你,你,你,你竟然在我店的旁边这个这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在江湖,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兄弟不是有点急事嘛。老板多见谅。”
“哎呀,好个铁齿铜牙啊,我让你在这方便,倒是给我自己方便啦。走走走,我跟你回家去,我也去给点方便给你”柳梦窗拉住此人就开始较劲,本来生意就不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人倒是满脸堆笑,拨开柳梦窗的手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店旁虽无心栽柳,我却有意浇花,那也是一种缘分哪!这样吧,我就住你家店了,你看行吧?”
柳梦窗听得此言,刹那觉得此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看到过的最有魅力,最有气质的男人,顿时象换了个人似的,双手前去握手:“啊呀,缘分哪!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感谢你为小店的绿化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不知道啊,现在QQ农场的化肥都是要花Q币买的啊。你可真是好人啊。里面请,里面请。”
柳梦窗喜孜孜的把此人领进柳社,进门就囔囔开了:“翠啊,支锅烧水啊!慢啊,绿杨画舫那间豪包收拾一下啊。来来来,您跟我到柜台登记”
柳梦窗忙不迭地拿出登记簿来,吹去上面的灰尘。拈来毛笔,弄嘴润一下干涩的笔毛。笑眯眯地问:“请问客官姓名,府上?”
“我姓零,叫零落,您叫我老零就是。安徽铜陵人氏。”
估计是因为天上掉下个住店的,柳梦窗一激动一下字连零落两个字都不会写了,情急之下在登记薄上画了个“○↓”,代表“零”和“落”的意思。
零落先生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问道:“这是什么玩意?登记的是染色体?”
柳梦窗脸上一烫,自我解嘲道:“哈,哪里哪里,这是小店的企业文化,我们自创的密码记事法,宗旨是要为客户的隐私负责啊,所以您在我这住店尽管放心,哈哈”
老零脸上泛起一丝坏笑,他竖起了大拇指,夸道;“哦,吆兮~哦不,稀奇!很好很好,非常难得,非常有创意,非常有文化。老板真是高人哪,请教尊姓大名。”
“哈,您客气了,小可姓柳,草字梦窗。”
“哦,原来是柳生,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您请自便,翠啊,替客人搬行李。”
柳梦窗这才发现老零没行李,就一坏公文包。但翠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老零无奈,只得把包给翠拿着。
寒烟翠笑盈盈地对老零说:“客官,欢迎光临柳社,您的房间叫绿杨画舫,楼上左手第三间,你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请”
老零一下给逗乐了:“哈哈,不错不错,柳社还蛮有文化氛围的嘛,我喜欢。”于是登楼准备去房间。
就在老零抬足上第一层楼梯的时候,柳梦窗不经意间的一瞥不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哦呀,这不是江湖传说中的官步吗?难道……难道这个老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柳梦窗有心要试一试他。于是他冲老零一招呼:“啊呀零兄,客官注意,小店楼是七上八下!”
老零的脚步在楼梯上突然顿了一顿,但不易察觉之间又恢复了常态,一串爽朗的笑声后:“哈哈哈,掌柜放心,大爷命无两短三长!”话音刚落便消失在楼上拐角处。
沉寂,带有几分杀气的沉寂。
柳梦窗的笔停在了半空,眼睛里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奋。
小翠的嘴巴张得老大,看这空旷的楼道发呆。
“咣当”一声打破了这种沉寂,柳和翠都被吓得一哆嗦。
原来是小慢准备端着热水盆上楼,被这一幕惊得水盆脱手,两手还保持着端盆的姿势,喃喃地念着:“太厉害了,太有才了……没考研,上这打工,我是走对了。”
柳梦窗回过神了,和小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得落在的老零的公文包上。
小翠满眼神秘地看着柳梦窗,指指手中是包,做了一个开包的动作。
柳梦窗表情严肃的微微点头,然后把中指竖在嘴唇上宰微微摇头。
小翠很神圣的打来老零的包,赫然发现这包里只放了一样东西,是一本《离骚》!
柳梦窗深吸了一口凉气,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会有比做生意更让人追寻和探究的东西,那种莫名的快感几乎胜过了事业本身。
小翠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好,指指楼上,问柳梦窗道:“他……?”
柳梦窗微笑着使劲点了点头:“高人啊,高人啊!此人大有来头,你们好好生款待。”
小翠和小曼认真的点着头。小慢问道:“老板,这本《离骚》又能说明什么呢?”
柳梦窗突然很温柔地看着他的两个姐妹,很神秘地说:“你们不懂,这里面的学问多了,以后你们会慢慢成长的。柳某自幼在鬼谷子门下学艺,看来从柳社开张的第一天,才真正开始发挥了。此人怀带《离骚》,天意昭此人,一生漂泊而才情卓然。”
小翠睁大眼睛:“哦,这是为什么呢?”
柳梦窗抬头看着门外的远方,黯然销魂地说:“离了,他就骚了……”
小翠和小慢同时捣蒜似的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都是高人哪,高人……”
小翠拿着包送上楼去,小慢也送去了热水。柳梦窗出门看一眼门外的车水马龙,转身关上店门,他看着这还略显冷清的柳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柳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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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2:55:3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撕夜

话说老零进了房间,发现柳社的环境端的雅致。红木牙床,湘竹屏障,古玩字画,兰草芬芳。中堂是一幅兰竹图,两边有一付对联,上联是:居能共竹,此间便有君子;下联:德自陪兰,无处不闻课声。署名:柳梦窗。不由莞尔。
此时,小翠送来了包裹,小慢也打来了热水,招呼了一下便退下了。老零边烫脚边感慨道:“人生四大喜事,不及吾此际脚丫之快也!”说着,打开包裹,取出那本《离骚》,仔细查看有无损坏。翻开扉页,里面竟不是辞赋,而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明唐寅的春宫图画本,绝版无双,价值连城。据说东南亚的黑社会“咏春会”为了庆祝老大水如蓝的生日,不惜花重金和各路高手求而未得。却不知竟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客栈和普通的人身上。这是为何?那是后话了。这样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老零无暇去欣赏那些活色生香的传世之作,赶紧在包里放妥,垫在枕头下面。舟旅劳顿,他稍事打点,便早早的上床睡了。楼下院子里传来柳梦窗的声音:“相安无事喽,小心火烛啦!”后面还嘟囔了一句:“奶奶的,太辛苦了,以后要找个打更的。”
这边小翠和小慢也准备歇了,因为目前店子人少,本来一人睡一间宿舍的,临时挤在了一间,女孩子家,多少胆小。
柳梦窗呢,因为头天开张,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就干脆在柜台里面支个床板,挑灯夜读,读的什么?正是《离骚》。柳梦窗特地叫朋友从家里送来的,因为老零太厉害了,没准第二天见了还要PK,赶紧恶补。柳梦窗的观点是——对付骚人,你要以更骚对很骚!
就在柳梦窗看着看着快要入眠的时候,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大叫:“哎呀,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柳梦床一骨碌翻起身问道。
楼上传来老零的咋呼声:“掌柜的,不对啊。刚刚我做梦梦到猪蹄了,我想起来了,你说有猪蹄吃的,还没上啊!”
“这个……,柳梦窗一时语塞。突然他看到柜台上下午小慢吃剩下的一碟葡萄,灵机一动:“哦,猪蹄啊,来了来了。”
柳梦窗端着葡萄直奔老零的房间。把葡萄往老零床头一放:“零兄啊,努,猪蹄来了。”
零落拗起身子,瞪大眼睛看了看葡萄,对柳梦窗说:“不会吧,老板,这是猪蹄吗?”
“是啊”柳梦窗拈起一粒葡萄,解释道:“怎么不是呢,这是红色的吧,那叫朱,这葡萄呢,是美国的,那就叫提子。这不“朱提”嘛!?”
咕隆一下,老零又平躺到了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柳老板,你狠,你真狠。谢谢了,这猪蹄,我是吃不下了,你慢慢享用,我老实睡觉吧。”
柳梦窗沾沾自喜地下楼了,看了几页书,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话说小翠小慢两人睡得正香,突然,小慢摇醒小翠对她说:“翠姐,你看,窗外的那颗星星好大,好亮,好浪漫哦。”
小翠迷迷糊糊地应道:“哦,你眼睛本来就不好,不睡觉还看什么星星,快睡,快睡。”话刚说完,却象触电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窗户都是关着的啊,哪来的星星?哪呢哪呢?”
小慢也被吓住了,因为眼神不好,弱弱地象发光的地方指了指。
小翠定睛一看,大吃一惊,这哪是什么星星,这分明是一只贼溜溜的眼珠嘛。原来她们房间的窗户纸已被了捅了一个洞,外面就是柳社的天井。
“抓贼啊!偷东西啦!”小翠一声尖叫,划破了三更的夜空。奇怪的是,这一声喊,原本周围邻居零星的灯火不但没增多,反倒都暗下去了。倒是把在柳社大门屋檐下权且过夜的假药贩子熊芍药给吓了一跳,不过他刚从日本贩药回来,钱都被货款积压了,又饥又饿的只想睡觉,也管不了许多。被惊之下神经质地呢喃了一声:“哦,上帝啊,海豚音,超女万岁!”又继续睡了。
柳梦窗正在做美梦呢,估计又不知梦到跟哪个美眉幽会了。被小翠这么一声喊,吓得跟着一起喊:“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喊了两声发现不对,立马起身向天井里奔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天井里四处乱串,想找个地方逃脱。柳梦窗那个急啊!他急的不是怕店子有什么损失,而是柳梦窗十分疼爱小翠和小慢两个姐妹,怕人有什么闪失,跟她们的家人没法交代。百感交杂,情急之下,柳梦窗竟很歇斯底里的莫名其妙地大喊了一句:“救命啊,偷人啦!”
这一声不要紧,只听得哗啦一声,周边的灯火全亮了。听着潮水般的脚步声朝柳社涌来。柳梦窗心想:“妈的,这叫什么世道,喊抓贼没人理,喊偷人全过来了……”
这阵儿零落也醒了,倒也是遇事不急,穿个汗衫短裤就下来了,还不忘脖子上挂着他那个破包。一下楼先去开柳社的大门。
门一开,第一个进来是俨然是隔壁协泰行的李声白李老板。四里八乡的,哪有动静,他总是第一个到。紧接着本地商会会长,维扬当铺的张自在张老板,和账房先生孙泰然也赶到了,还有后面一大帮人,把个天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将那个黑影生生地堵在了天井中间。黑衣人见无路可逃,索性在天井中间走起了梅花桩,那架势,就是你有本事就把我拿下的意思。周边的人,包括柳梦窗,小翠小慢,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黑衣人身上。此时,门外屋檐下的熊芍药也从人逢中挤了进来,只有他贼溜溜地先盯着一旁衣衫单薄的小翠和小慢作了一番扫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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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2: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破晓

话说黑衣人被众人团团围在天井中。火把光亮下,始见此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而周围众人竟也束手无策。
这时李声白吼了一嗓子:“上啊,上啊,大家一起上,拿下他。”
刷的一下,大家的目光一齐盯住了李声白。李声白看到大家没动,自己也不会武功,很汗颜地退了退身子,朝张自在张老板后面一站。
张老板少年闯荡江湖,阅事无数,可谓是处变不静。只见他满头花发象板刷一样的精神,一双炬目炯炯有神,他悄悄地对身边的孙泰然耳语了几句,孙账房“诺”的一声,退身出柳社,消失在夜幕中,这一切被柳梦窗看在眼里。
“三爷再此,个把小毛贼也敢嚣张!”正在大家犹豫的档口,卖肉的张三突然蹦到了天井中间,与黑衣人对峙起来。
张三上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虽然这的柳老板买猪蹄太抠门,但是今晚这事,不是柳社一家的事,是我们教场九店十八家共同的事,平时乡亲们都吃我的卖的肉,今天我这身肉也要卖给乡亲们。”
“哗哗”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自在老板回过头来对李声白悄声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那天一起到县衙开会时所说的‘共建和谐社会”,卖肉的怎么了?比人肉搜索出来的贪官境界还高哪!”
柳梦窗在一旁听了张三的话,不禁肃然起敬,他做个一个很严肃的决定——明天向小慢借一百块嫁妆钱,以后跟张三买猪蹄,都九块一斤了。
“看打!”在大家各有所思的时候,张三已经象黑衣人招呼开了。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抡起拳手就冲黑衣人胸口而去,眼看就要沾到黑衣人的衣服。
只听得“啊吆”一声。柳梦窗刚想喝彩,以为黑衣人中招了。没曾想张三对面人群里的熊芍药捂住胸口倒下了,张三也趴倒在他身上——原来张三这一拳竟打空了,黑衣人在无声无息中竟然拔地而起,生生地让过了这一拳。众人一片哗然。
芍药爬起身就在身上摸呀摸,然后气急败坏地冲着张三囔囔:“你这个冒失鬼啊,也不看清再打,你把我的鞭给打断了,我的鞭啊,我可怜的鞭啊!”
刷的一下,众人的眼光又一起聚焦在了熊芍药身上。
芍药尴尬地从胸口掏出一根断了的虎鞭,悻悻地说:“是这个,是这个,刚从东南亚进的,华南虎,可不是周正龙那个哦,正宗的,正宗的。”
在大家纠缠着局势的档口,柳梦窗转眼看了看一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慢和小翠,心生怜爱,悄悄地走上前去,脱下他的“梦特娇”睡衣给最靠近的他的小慢披上,小慢的眼中泛起感激的光芒。再看小翠,小翠竟也赞许似地对柳梦窗点了点头,梦窗心想,这就是我们柳社的小翠,她从来不为自己的得失考虑,而更在乎大家的心情。陡然,小翠的身上也有人披过来一件衣服,虽然感觉到那衣服的汗臭味有点刺鼻,让小翠皱了皱眉头,但小翠回过头来看到老零那张憨厚的笑脸,也温暖的笑了。
“他是五成子!”这时候,熊芍药一句惊恐的叫声打破了僵局:“我去东南亚进货时了解当地的黑社会组织‘咏春会’,他是咏春会四大高手之一的五成子,你看,他眉宇间有一抹蓝光,是咏春会绝学‘春水如蓝’的主要特征,且江湖传闻,因为五澄子生下来眉清目秀,身体雪白,兰院的无住师太看了后说了这么一句:‘这孩子,只有五成象个小子’。所以以后就落下了‘五成子’这个名头。”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大家纷纷往后面退了一步。要知道“咏春会”这个名头不是闹着玩的,江湖上谁要和他们结下梁子,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的老大水如蓝早在江湖就有“见水如蓝,地转天旋”的说法。
得到这个消息,这时候场子炸开了锅,而五成子居然拿出了一个小锉刀,站在天井中间悠闲地修起了指甲。彷佛不把众人放在眼中。这时候大家纷纷跟柳梦窗建议,有的说应该去兰院找柳生的好朋友无住师太来,有的说去石塔山庄找柳生的大哥蒋茂军大侠来,有的说去泰兴找柳生的兄弟青衫剑客来……这些柳梦窗都想过,可而今现在眼目下,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正在大家莫衷一是的时候,“咣”的一声,一班人马涌进了柳社,大家一看,原来是当地的县太爷正昌正老爷驾到,随行两位铁杆跟班,师爷孔蔺君,捕头练大海。柳梦窗恍然大悟,顿时想起一定是刚才张老板要孙掌柜去报官的。不由由衷地佩服这位老哥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板有眼的,临危不乱,惭愧自己却一点也没想到。
只见众人闪开一条通道,正老爷和蔺练二官人中间站定。正老爷一脸威严,蔺师爷一脸坏笑,练捕头一脸杀气。
只见正老爷大手一指,对着五成子喝道:“呔,你是何方神圣,竟然在本县治下嚣张,还不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五成子还在修他的指甲……头都不抬地回了句:“我是咏春会无成子,来抓我好了,来得越多越好!”
“大胆!”这时候正老爷身边的练捕头站不住了,跃跃欲试地要上前擒贼。这练大海可不是等闲之辈,一手“化骨绵掌”师出海大富一门,武功高强,伟岸雄武。唯一可惜的是海大富一门多少是杂家的路数,功力越深,头发就会越少,所以练大海从小就立志当官,好歹官大官小都有顶帽子。
练大海正要跳上场去,却被一双熟悉的大手给拦住了,一看,是正县令。正县令威严对练大海说:“稍安勿躁,我还没讲话呢。”
大海很汗的看了正县令一眼:“不会吧,老大,不会也是一万字吧?”
正县令喝斥道:“胡扯,没看形势所迫嘛,老规矩,三点式,我只讲三点。”
只见正县令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对着无成子喝道:“呔,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跟你只讲三点,一,你无路可逃,二,你无路无路可逃,三,你无路无路无路可逃!我的讲话完了。”顿时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但是……
但是无成子居然也在鼓掌!正县令顿时觉得无名之火从胆边升腾。可蔺秘书却不解风情地在一旁歌功颂德:“老爷说得好啊,几百年之后,外国的首相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水准。”正县令没好气地说:“好什么好啊,抓贼啊,没看他也在鼓掌啊!”蔺秘书悻悻地踢了旁边的练捕头一脚:“上啊!”
“好唻,看我的。”练捕头早就按耐不住了,祭起化骨绵掌,就向无成子招呼而去。
无成子虽然年轻,但对江湖掌故还是了如指掌。他知道练大海的名头,要不是有要务在身,真想会一会,但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因此他也备受水如蓝的赏识。所以他没必要以身犯险。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练大海掌力一动之际,只见他腾身而起,以一招看家绝学“五步赶馋”,向天井外跃去,在月夜中,犹如一只大鸟。这下众皆哗然,都以为这一夜的努力在顷刻之间都要化为泡影。
就在他快要消失在夜幕中的时候,突然,“啊”地一声,然后“啪”的一下,五成子竟然又摔在天井中间,同时天边的月下飘来三点黑影,越来越大,向天井中落来。
只见无成子挣扎着起来,踉跄着脚步,手捂住胸口,嘴角流着鲜血,在牙关后面恨恨地挤出了四个字:“万…里…西…风……”然后倒地昏死过去。就在一刹那,大家都觉得一阵凉意,似乎陡然降温的感觉,身体不壮的人都打起来寒战。
“不错,克你的这招正是叫‘万里西风’”,话到人到,只见三个身影从天而降,翩然落在天井中间。说话的一人面如朗玉,举止儒雅;旁边还有两人,一人身材魁梧,憨态可掬,再有一位是个娇小俊俏的女子。
只见当中一人站定后,悄悄地抬起他的左脚,从他脚下爬出一只蛐蛐,“唧唧”地叫了两声。举座皆惊,这样高的功力,简直闻所未闻。
还是熊芍药见过识广,他大呼一声:“他是树人三杰之中展偷香,刚才制服五成子的那招是他的旷世绝学‘万里西风’,此招一出,四海皆寒!”“哗”的一下,人群炸开了锅。
只见展偷香儒雅了作了一个让大家安静的动作,然后向大家一拱手:“谢各位乡亲父老抬爱,在下展偷香,这位是我的师兄万三石,这位是我的小师妹谢无声。初来贵地,没想到遇到贼人犯境,我们兄妹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惊扰各位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最懊恼的是练大海,他没能在县太爷面前得到表现。李声白在五成子受伤落地的时候就回去睡觉了。老零去了厨房找东西吃了,猪蹄没吃到,一觉到天亮也就算了,半夜被折腾起来,真的有些饿。张老板继续对孙掌柜耳语道:“明天通知食为天把最好的包厢给我留着,这些人没准以后都能派上用场。”小翠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展偷香在幻想着什么,小慢不时地看看柳梦窗有些寒意的身躯,露出心疼的神情。而柳梦窗,回头四处看看他的这个柳社,有一种一切都不在掌控的恐惧感。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树人三侠的身上,尤其是那个俏无声……天将破晓,未知的一天在等待着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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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2:58: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无声

话说展偷香一番话说完,大家群情激奋,而练大海似有不服。待人潮稍静,他在人群中冷冷地说了句:“要不是那厮慑于我的掌力,仓皇出逃,慌不择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简单得手。”
展偷香少年成名,心高气傲,哪听得下这句话:“哦,练前辈,看来今天展某是胜之不武了,久闻前辈大名,如果今日有幸能讨教一二,那晚生是三生有幸啊。”
此话一出,练大海倒不想多惹事端,白了一眼就不吱声了。可一旁的正县令却打翻了五味瓶。本来今天半夜兴冲冲地从三姨太那赶过来,是想在地方父老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文治武功,没想到被三个从天而降的外乡人给抢了风头。而且他平时一向看不惯比他帅的,比他派的,比他盖的。于是便悄悄地对练大海耳语了一声:“上!”
练大海心领神会,大喝一声:“好,练某领教展大侠。”说着一记化骨绵掌,无声无息地向展偷香身上扑去。
好个展偷香,只见他潇洒从容,从腰间摘下一把折扇,横在当胸,左脚前,右脚后,准备招架。
就在练大海将离展偷香五尺远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掌心的劳宫穴被迎面袭来的一股锐力压迫得生疼。本来是互相切磋,练大海只用了七层功力。陡来压迫,他又加了两层,却感觉这股锐力不但没有下降,还后劲十足,彷佛再往前去就要刺穿他掌心的感觉。心想不好,情急之下一个“翻江倒海”,腾身让过了这股锐力。
只见那股锐力“嗖”地一下,竟直奔正县令面门而去,众人“嘘”的一下都替正县令担忧。而正县令却依然两手握在胸前,脸色威严,八风不动,只轻轻张了张嘴,那股锐力便消失在了他的口中,如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哗”地一下,全场沸腾了,大家想不到平时大腹便便的正县令原来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狠角色,教场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一旁的柳梦窗觉得身上一下子不冷了,嗖地一下,冒了许多汗。
正县令开口说话了!只见他口中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从牙缝中冷冷地挤出了一句:“好香的花生米啊。”
哪来的花生米?众人又哗然了,左顾右盼。
“哦,快看,是她,那个小妞。”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指向天井中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树人三侠中的谢无声正一手拿着个小纸包,一手在拈花生米吃,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大家更惊奇了!居然逼退练大海掌力的竟是这么一位看似娇小可爱,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和从她手中弹出来的一粒花生米!
练大海的脸色挂不住了,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却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但若是冲着这么一个小女子发飙,也是脸上无光。于是他含糊其辞地喝了一声:“好吧,就让我一起领教一下树人三侠。”一掌却向谢无声拍去。这次他不敢怠慢,用足了十成功力。平时都尽抓小毛贼,今晚见真章了,用足了功力似乎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练大海现在有些后悔不该每天都到“周荣池”去泡一把澡,把元气和精神头都泡没了。扬州人,还是俗啊!
眼看这一掌离谢无声越来越近了,大家不禁替谢无声担忧起来。但奇怪的是,她身边的展偷香却向后退了几步,微笑着象是在等看一场风景。
但看谢无声,她竟瞧也不瞧练大海一眼,低下眉来竟在她的裘皮小背心的领口处寻找着什么,然后用手拈起了一根掉落在衣服上的头发!
啊!此时她居然还有心思臭美?!人群中好多人的下巴都掉到了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练大海还有三尺就要欺身而到的时候,谢无声竟轻描淡写地将这根头发向练大海抛去。
头发还能抛?头发能抛多远?头发能有多少力道?
……
沉寂,带着这些疑问的沉寂!
沉寂过后,就是答案——头发能抛,头发能抛很远,头发的力道可以洞穿化骨绵掌的掌力和练大海的手掌。
练大海象一尊雕塑!
他甚至都忘记了他流血的手掌那钻心的痛,他象在做一场梦,梦里面有一首老歌《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哦不,是《穿过你的黑手的我的发》。一旁的柳梦窗也激灵了一下,从谢无声盈盈的笑意中回过神来,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审美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怎么笑得那么可爱的,爱得都那么心疼。不是关爱的心疼,是真的心口疼,象被一根头发洞穿。
“哇塞,四川唐门绝学‘一发千钧’!”在人群中的两个肩膀之间,有个抖抖怯怯的头颅冒出了这么一句,又是熊芍药。看来做国际贸易的见识就是不一样。
这时展偷香说话了,他无不自豪地指了指谢无声:“不错,我小师妹,唐门谢无声。”“哗”的一下,人群又退了三尺。要知道唐门的门头可不是吹出来的,以暗器闻名天下。当年柳梦窗的师叔祖小李飞刀李寻欢也从唐门的唐姥姥那求学了不少心得。
此时孙账房紧锁眉头,他下意识地要站在张老板的身前去。张老板挡了挡他的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表情也更加凝重了几分。
正县令的脸在发青。蔺师爷目光闪烁,在盘算着什么。练大海还楞在当场。
沉寂,又是可怕的沉寂。柳梦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现在有些后悔开张时没在夫人风飞舞那为柳社买个财产险,这样大家都玩吧,房子都玩塌了都有下家买单。现在好,原想才开业第一天,不急。却弄着个这么局面来。真是“平时一滴水,难时太平洋”啊!保险,要买!他又描了小翠和小慢一眼,再看看芍药和老零到处扫描的眼睛,他打算明天再跟张老板借一百块,先替两个姐妹买个人生意外险。
这时,嘎吱一声推门打破了沉寂。原来是李声白又来了,边进来边囔囔:“啊呀,怎么还没散啊?我以为贼抓了就没事了,回家睡觉了。但起来尿尿看到周围黑灯瞎火静悄悄地,心想坏了,肯定没散呢。哎呀,错过好戏了,什么情况了?什么情况了?”
柳梦窗看到李声白这么一打岔,灵机一动。顺利就圆场了:“是啊,是啊,没事了没事了,贼也抓了,朋友也交了,大伙辛苦了啊,明天种菜的要种菜,抢车位的要抢车位,早点散吧,散吧,散吧。”
大伙一听,也就各自往家跑了。李声白白了柳梦窗一眼,说了声“没劲”,又踏着拖鞋回家继续睡了。这边,练捕头手下押了无成子去县衙。蔺师爷带着练大海倒隔壁的“惜颜美容院”简易包扎一下,顺便做个保健按摩安慰一下。天井中只剩下树人三侠、熊芍药、柳梦窗、小翠、小慢、老零、正县令、张老板和孙账房。
作为地方商会会长,张老板向正县令一拱手:“蒙正老爷深夜操劳,为民除害,教场一干父老乡亲感恩戴德。”
“哪里哪里,此乃本老爷分内之事,张东家客气了!正昌客气道。
“来啊,”张老板侧身交代孙账房:“今天一早速去协泰行,取三根上好的西洋参给正老爷、孔师爷、练捕头送去。另外,安排今晚出勤的各位公家兄弟,中午到我朋友饭店“天香阁”喝酒压惊。哦,对了,再关照张三送半片上好的猪肉去天香阁,中午备用。”
“哎呀,这,你看这,区区举手之劳,下官和兄弟们怎么受得起呢,张东家,你可真是,这个,哈哈哈哈”正县令一脸的威严顿时春暖花开,与张老板寒暄了几句,拱手而别。出门时稍稍顿步,回眸狠狠地撇了树人三侠一眼,拂袖而去。
柳梦窗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路出一种晦涩的微笑。首先他打心底里佩服张老板运作江湖的本领——照顾协泰生意伺候好县领导,照顾天香阁和张屠夫的生意打点好小喽啰,可谓一箭五雕,厉害啊。看来经营柳社的苦恼不单单要会武功啊,江湖,无处不需要身手,江湖的身手,又无处不在。思索的档口,天已大亮,晓色云开。柳梦窗的目光又落在树人三侠身上,尤其是那个谢无声。但他突然发现三侠之一的万三石却牢牢地盯住展偷香看,神情有些异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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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2:59:25 | 显示全部楼层

     (五)三石

话说当晚之事尘埃落定,正县令打道回府。张老板与孙账房与众人寒暄了一下也回去安歇了。小翠和小慢回房洗漱准备一天的工作。老零不知哪去了,突然从东南角的茅房处传来一声响屁,十有八九是“做功课”去了。熊芍药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在柳社里东走走,西看看。柳梦窗则上去和树人三侠打招呼。
柳生冲三位一抱拳:“今晚有劳三位大侠了,不知现在三位作何打算?我是这里的掌柜柳梦窗”
展偷香也回礼道:“柳掌柜好,小可欲去京城公干;无声小妹去四川省亲,到此地稍作休整便各奔去除,至于我师兄三石嘛,那是怕我们一路无人照应,护送到此,呵呵。”笑声里有些揶揄的意思。
“哦,三位旅途奔波又连夜擒贼,不如先在旅店歇下,待稍作休整后我们再叙。”柳梦窗挽留三位在柳社住下,三侠也未推辞。正好小翠和小慢梳洗完毕,安排他们在老零隔壁的两间客房住下。
这时柳生发现熊芍药正在柳社东张西望,便上去招呼:“喂,这位兄台,请教贵干啊?是住店还是?”
熊芍药听到招呼,走过来客气道:“哦,柳老板,在下姓熊名芍药,做药材生意途经贵地,打算卖些货色以后回家过年,恰逢今夜的变故,就不期而遇了。”
“哦,原来是熊药师啊,既然如此,不如在小店住下如何?”
“这个,这个……”熊芍药脸露羞色,意思显然囊中羞涩的意思。
柳梦窗略有一丝不爽,本来他很菩萨心肠的一个人,但小店新开,也不想大开方便之门,讨不顺序。于是含蓄道:“哦,药兄如有不便,那敬请自便。”说完便欲转身回屋。
“等等,等等,”熊芍药叫住柳梦窗:“你看这样好不好,在下货没出手,一时手头比较紧,这样吧,我手上有些好货,不妨给柳兄抵些房钱,也容小弟在此盘桓数日。”
“哦,是什么好货?”柳梦窗一时很好奇。
只见熊芍药神秘地从行囊里拿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玻璃瓶,炫耀道:“这个,正宗的阿三货,世上千金难求。努,给你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是我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捎了自家用的”
“哦,这是什么玩意?”柳梦窗接过瓶子好奇地端详。
“告诉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印度神油’,你去美吧。”熊芍药坏笑着说。
“哦?干什么用的?”柳梦窗一头雾水。
听柳梦窗这么一说,熊芍药这才知道柳梦窗原来是那么地单纯,不禁有些失落,没好气地说:“晕,干什么用的?炖老母鸡用的!反正是好东西,你留着会有用的,得罪,我先在宝地住几天。”于是他也不等人招呼,径直找间房就去休息了。
柳梦窗狐疑地看了一眼熊芍药的背影,又仔细研究了那个什么油,看到瓶子上全是看不懂的洋字,不由兴趣索然,大叫一声:“小慢,来来来,晚上买只老母鸡,用这个什么神油炖,据说很好!”
“好唻!”小慢从后台出来,接过神油准备去菜场买鸡。
此时不觉已近午,柳梦窗看看寂静的柳社,大家都在休息。没什么事,一思量不如先去协泰行讨杯免费的人参茶喝,然后中午和李声白一起去天香阁蹭饭去。
……
中午一顿酒喝的是天昏地暗啊。柳梦窗没想到维杨当铺的孙账房这么能喝,一帮衙役喝趴了一半,李声白喝得出来到处找门,柳梦窗也七荤八素的。
出了天香阁,李声白嚷嚷着要洗澡去,孙泰然和柳梦窗也正有此意,于是一起去了周荣池,呼啊哈的在那里睡了一个下午。
回到柳社,天色已晚。柳梦窗闻到鸡汤味就先奔厨房去了,只见小慢正满头大汗地炖鸡汤呢。看到柳梦窗进来,急道:“老板,你说用你给我的那个什么油炖鸡汤,怎么老是炖不烂啊?”
柳梦窗也不知道为什么:“哦,闻着味挺香,或许就是吃个筋道吧,再炖一会晚饭时吃就是了。”
柳梦窗来到客厅,只见树人三侠和熊芍药已经在大厅里等候晚餐了,赶紧上去招呼,大家客气落座。
柳梦窗突然对展偷香的名讳很好奇,便问道:“展郎风流倜傥,柳生钦佩有加啊,只不知这偷香的名号有没有什么来头?”展偷香笑而不答。
一旁的谢无声笑着说话了:“我二师兄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文采卓然,当年他的一首写雪花的绝句‘装粉琢舞仙葩,生在牵牛织女家。玉骨难销无限恨,偷香几点上梅花。’被江湖广为传颂,所以人送雅号展偷香。”
展偷香听了后爽朗的大笑,展开折扇很得意地摇了几下,扇面上赫然四个大字“万里西风”,落款是他本人,笔力得兰亭真趣,看上去也深谙书法之道。
一旁的万三石醋溜溜地看了谢无声一眼,酸酸地冒出一句:“俺展师兄厉害哈,文武双全,虽然名号有些不雅,但好在偷香不偷人啊。”
“呵呵,万师兄这是给我打预防针啊,师弟有数,有数。”展偷香轻笑道。谢无声也在一旁低头嗔笑。
这时候小慢端着鸡汤过来了。听到他们的说话,不禁好奇地插嘴道:“对了,三侠的武功,展大哥和谢妹妹我们都领教了,不知道万大哥有何绝学,能不能让小妹见识见识。”
谢无声听得此话,正好接了话茬打断两个兄弟的互掐:“哦,你说我万师兄啊,他可是绝顶高手啊。既然叫万三石,当然跟石头有关,他的三招绝学跟我们唐门的暗器功夫大相径庭却同样威力无比,来,大师兄,展示一下。”
万三石听到谢无声赞他,顿时来了精神:“好吧,好吧,大哥今天就给妹妹们展示一下。”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小石头,对着柳社大厅巡视了一眼说:“看好了,这一块从花窗的最上面第一个孔出去。这招叫‘投石问路’。”话音刚落,嗖的一下,这块石头不偏不倚地从那孔中飞出,向半空激射而去。柳梦窗大叫了一声好。
他们不知这块石头飞出去后竟然打扰了一对鸳鸯——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老零竟然和小翠坐在了对面的屋脊上浪漫得看起了星星。估计是昨晚那件衣服起了作用。
只见老零没话找话说:“小翠啊,你看今晚的夜色多好啊。”
小翠在月色下也显得含情脉脉,非常地娇美:“是啊,你看你看月亮的脸……谢谢你昨晚的衣服。”
“不客气,那是应该的,一个女孩子在外没个人照顾,也挺不容易的。”
“你也一样啊,都没人给你洗衣服,明天我跟你把那件衣服洗了吧,一股坏味。”
老零似乎听了这话很紧张的样子:“别别,那件衣服的料子很特别,一洗就没法穿了,谢谢你了,明天我去买两身新的。”难道,他的衣服里有什么秘密?
“哦,那就算了,衣服要常洗的,洗洗更健康啊。喂,你看,这样的夜色的真美,要是天天都这样那该多好。”
老零深情地看了小翠一眼:“会的,心中有个月亮,天上就会有星星,如果有机会,我还会陪你一起看流星雨……唉吆!”他话音未落,头上竟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个大包——原来竟是三石扔出的那块石头!
小翠一下子惊呆了,很神奇地看着老零:“不会吧?流星雨真来了?”
老零也纳闷呢,心想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半夜乱扔石块,但嘴上也不好说,强忍疼痛地说:“是啊,是啊,心诚则灵啊,我一说他就来了,多好啊,再来多一点才更浪漫呢。”话音未落,又是“唉吆”一声,又被一块石头砸了头,这下比上次更重,都见血了。——屋里面万三石的语音未了:“这是第二招‘石破天惊’!”
小翠看呆了,有点崇拜地样子,很痴迷地看着老零流血的头发呆。
老零不禁有些后怕,心想真的见鬼了,寒孜孜地逡巡了一下四周,有点赌气地说:“让流星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吧”字还未出口,“啊”的一声惨叫就被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得滚下了屋檐。——屋里是万三石更得意的声音:“这是最厉害的第三招‘海枯石烂’!”柳梦窗等众人在热烈鼓掌。
老零滚下屋檐后,被小翠扶着,气冲冲地冲进大厅,边走边嘟囔:“这里是什么治安啊,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半夜扔石头玩。”
屋里众人一看这情形,相视窃笑,万三石吐了吐舌头,谢无声做了个鬼脸。
柳梦窗看老零和小翠来了,想起该招呼吃饭了,便大手一挥:“来来来,大家吃饭,喝鸡汤。”于是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桌上的鸡汤,这一看不要紧,众人呆若木鸡——只见桌上原本盛鸡汤的盆子里只剩下一丝不挂的鸡骨架,汤也干干的,跟舔过似的。坐在桌上的熊芍药很尴尬地看着大家,嘴里塞得跟鼓似的,还有半截鸡屁股露在外面,两只手还一手拿着一只鸡爪。那架势,整个一个饿神转世。敢情他趁大家欣赏三石武功的时候,竟然独自把一盆鸡给吃光了,连汤都没剩一口。
熊芍药勉强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很不好意思地把两只鸡爪往盆里轻轻一放,非常汗颜地说:“这个,那个,真的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太饿了,已经三个月没开过荤了,所以……所以……哈哈,嘿嘿,实在抱歉啊,有机会我补偿,我补偿。”
柳梦窗哭笑不得:“靠,I服了YOU,你个死药贩子,好不容易让小慢去买的正宗草鸡,你一点都不给我们剩啊?”
熊芍药:“嘿嘿,要说吃你们也未必吃得下去,鸡汤味道是挺不错的,可这鸡肉嘛实在是太老了,跟石头似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啃掉,到现在牙齿还疼呢。”
柳梦窗有些纳闷:“哦?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我就是听你的话,用你给我的什么印度神油炖的,敢情你是骗子啊,尽卖假药。”
“什么???”熊芍药听了这话立刻象触电似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眼睛瞪得跟铜陵似地,带着哭腔问:“你真的是用我给你的油炖的?”
“不错,是的啊,我安排小慢炖的啊。”柳梦窗也瞪大了眼,一脸的无辜。
熊芍药脸色大变!只见他咬牙切齿了一阵,似乎很懊悔的样子。然后两手伸向空中作抓狂状,大喊了一声“神啊,救救我吧!”然后朝楼上他的房间狂奔而去。一路上还直嚷嚷:“水,水,我需要水,越多越好!求求你们了……”
众人在一片惊愕之中随便吃了点小菜各自安歇,但此夜谁也没睡好。
这一夜,只听见楼上熊芍药的房间犹如翻箱倒柜似的响动,象在楼上跑步,又象在做广播体操。小慢一夜都在给他送开水,都不敢进门,放门口,半个小时就要去换个空瓶,她很奇怪为什么熊芍药喝了那么多开水都不见他上茅房。老零头被砸得难受,用冷毛巾敷着哼哼了一夜。小翠呆呆地在窗前托着下巴看了一整夜的星空,琢磨那神奇的流行雨。展偷香意气风发地连夜写了一首词悄悄塞进谢无声的门缝,然后整夜回味着其中的佳句。万三石睡觉时用耳朵贴着隔着谢无声房间的那面墙,随时注意里面的响动,连无声下楼小解他都要猫在窗口关注一番。谢无声咬着小指头一遍一遍地看展偷香塞给他的词——《鹧鸪天  拟无声》一曲离歌指下空,羞将白发对花红。和风万里相思嫩,佳酿三杯醉意浓。    频怅望,怎相逢?闲垂帘幕一重重。谁怜别后如今古,旧事依依到梦中。
柳梦窗在楼下被熊芍药折腾得辗转反侧,无比的郁闷,心想开家客栈难道真的这么累吗?才两天,怎么夜夜都不让人好好睡觉呢?百无聊赖,他想起白天谢无声那令人神往的笑靥,也写了首词,天亮前悄悄塞进了她的房门。词曰:《霜天晓角  寄无声》看花满径,一季伤秋景。直似人间最恨,英雄老、美人病。  风影。终落定。有琴持酒听。还复谢池帘下,声声是、如梦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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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3:01:2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神鸡

话说柳社里一干人等被熊芍药折腾了一夜,破晓方才安宁。起得最早的是柳梦窗,因为做生意不能偷懒,况且今天是立春,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柳梦窗伸伸懒腰走到天井里,看到一树梅花被昨夜秋风吹散一地,不由诗性大发,只见他绕树三匝,徐徐吟道:“莫非春意独疏我?应是相思来不知。昨夜若无人入梦,落花一地是谁遗?
这时楼上有扇窗户吱嘎一声开了,只见谢无声巧笑嫣然地立在当间,做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另一只手拿着柳梦窗昨夜塞进门缝的诗稿摇了摇。
柳梦窗很是得意,用手指着自己下巴摆了一个很酷的POSS。惹得谢无声扑哧一笑。柳梦窗一下心花怒放,心想昨夜被熊芍药折腾了一宿也值了。
无声有动静了,自然万三石也就醒了,他百无聊赖,趴在另一侧的窗户上看楼下隔壁的孙泰然在院子里早上放鸡子。
看得出来孙泰然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这里交代一下是因为昨天下午他和柳梦窗、李声白去周荣池洗澡没问柜台上的事,耽误了一个重要的生意。被张老板训斥了一顿,并罚他离开柜台,去坐后台管理员,由张老板亲自坐镇前台。
只见孙泰然打开鸡窝门后,急冲冲地想完事去吃早饭,走路没看,一不小心踢翻了鸡食盆子。哐啷一下把自己和鸡子都吓了一跳。
可能有只鸡昨夜也受熊芍药的折腾过大,精神高度紧张,受惊之下扑腾腾地就串上了天,眼看就要飞进柳社的院墙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万三石在窗口掏出一个小石子,一招“石破天惊”疾甩出去,把那只鸡打落尘埃。高手真是高手啊,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鸡子落地只是因为疼痛咯咯地叫了几声,也未见损伤。
孙泰然看在眼里,不由对楼上的万三石充满了崇拜和感激之情,冲他一拱手道:“万分感谢万大侠帮在下打飞鸡!”
万三石自是洋洋得意,还礼道:“不客气,咱练武之人需要这样的鸡遇来展示自己的所学,造福乡里,举手之劳而已,快乐着大家的快乐!”说完还偷偷地朝谢无声的窗口瞄了一眼,想看她有没有察觉自己的光辉形象。发现谢无声的窗子已经关上了,不由有些失落。索性也关窗再去睡回笼觉。
这边柳梦窗被谢无声夸过后,美孜孜地去开柳社大门。一出门发现今天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不由心情奇好。只见他张开双臂,仰望蓝天,深情地大呼了一声:“啊~,春啊,春!”
这时旁边有个声音吓了他一跳:“这位尊台真是要雅兴啊,一大清早便在门前叫春。”
柳梦窗转身一看,有一人气宇轩昂,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上,手握马鞭,锦衣雕鞍。柳梦窗被他招呼得有些没好气,但考虑可能是要住店的便也很客气:“这位客官好,您是要住店吗?”
“哦,我是来问路的,请问广陵县县衙怎么走。”
柳梦窗一听问的是官府,再看此人相貌不俗,便有心结交。这几天在对张老板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也长进不小,便笑脸相加道:“哦,看客官如此威风,又冲县衙而去,想必定也是公门之人啊!在下柳梦窗,此间柳社的东家”
那人笑道:“柳掌柜好眼力,我正是京城六扇门执行局的,姓徐名听竹。来广陵县为了提审咏春会要犯之事。初来乍到不认识路,有劳兄台指教了。”
柳梦窗听了这话来了精神,心想今天真是出门见喜啊。一大早就结识了一位当官了,不能简单就走,得多吹几句,套套近乎,于是小脑子乱转,小眼睛乱扫,到处想找马拍。对了,拍马,拍马,我就先拍他的骑的马:“哎呀,我说嘛,别说是老爷你这身气质了,我一看您骑的马那就知道主人不俗啊,你看这马,乌黑发亮的,神采飞扬的。”
“哈哈,看来柳掌柜不但会识人,还能相马嘛。这的确是匹宝马,是西域的优良品种,名叫奥巴马!”
柳梦窗歪打正着,暗地窃喜,继续忽悠,心想他马是好马,马鞭肯定也不差不到哪去,哪有开宝马配个奥拓方向盘的呢?于是继续道:“哎呀,兄台的这马鞭我看了也扎眼啊,油光漆亮,是软硬适中啊。”
“哈哈哈哈,”徐听竹一听更加得意:“不错不错,此乃终南山五百年才成材的名贵植物,名曰‘长青藤’,柳兄不但识人相马,还能品鞭啊,下官佩服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柳梦窗听了心花怒放,便邀请徐听竹客栈小憩,徐听竹以公事在身推辞了说有空再来,柳梦窗不得已便招呼小翠:“翠啊,去,你骑我的沃尔马,送徐神捕到县衙去。”小翠脆脆地应了“就来”。
柳梦窗和徐听竹在门口别过,临走柳梦窗还不忘和他再磕叨句把:“哎呀,再看你这马可真是好马呀,可惜是外国的种,咱中土那些人都热衷于骑阿诗马,一点都不拉风啊。”
徐听竹以抱拳:“柳兄放心,它这厮在中国已经有兄弟了!咱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扬起常青藤就甩了一鞭,和小翠一起奔县衙而去。
柳梦窗送走徐听竹,正待转身而起,老远听到一声“柳兄请留步!”定睛一看,原来是协泰行的李声白李老板,手里还提出一盒西洋参,一看就是上佳货色。
李声白走近前来,寒暄了几句后,满脸堆笑地说:“柳掌柜啊,听孙账房说你这儿有些好货色,你看,我这么来跟你互通有无。”说完扬了扬他手里的西洋参,干笑了两声。
“什么?好货色?我有?”柳梦窗有些纳闷。
李声白有些急的样子:“装,继续装,柳老板别小气啊,非要兄弟把话说明了啊,就是那个油,油!哈哈。”
“哦~~你说那个油啊!”柳梦窗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打鼓,他知道李声白说的是熊芍药给他的神油,但他真的不知道那油有何价值。但既然李声白都趋之若鹜的,那肯定是个好东西,他便想巧妙的打听一下,说道:“那个啊,都说好,但我怎么听说印度货不行呢,我也没多在意。”
李声白急了:“嗨,你不懂,隔壁的孙账房这方便是行家,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了,他不会骗我的,我告诉你啊,这东西……”李声白附着柳梦窗的耳朵很兴奋地低语了几句。
柳梦窗听了这番话,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东西昨晚让他给煨鸡子用了,就算现在跟换李声白手上的一根西洋参也是好的啊。他很不甘心,于是灵机一动,说李声白说: “这样这样,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柳梦窗兴冲冲地往厨房跑去,一进门就看见小慢准备把昨晚吃剩的鸡骨架倒泔水桶里。情急之下,他大呼一声:“手下留鸡!”把小慢给吓了一跳,呆巴巴地看着他问:“怎么了?这破骨头有什么用?”
“有用有用,”柳梦窗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用两个手指拈起那个骨架,仔细查看它的完整性,一边思考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熊药师,高人哪,厉害啊!吃鸡不拆骨头啊!谢天谢地啊,这宝贝可是我的一根上好西洋参啊!”小慢听得如在雾里。柳梦窗接着道:“这样,小慢,快,我来往这骨架上刷桐油,你用火钳夹住它在锅塘里烤一烤。”小慢纳闷但也忙活开了,只见他们一个刷油,一个翻转着烤,顿时厨房里弥漫着香喷喷的味道。柳梦窗突发奇想,对小慢说:“慢啊,我觉得这种吃法不错耶,等柳社开稳定了,咱们一起看个烧烤店,我投资,你经营。”小慢听得词话,充满了憧憬,也把鸡骨架翻转得更卖力了。
眼看着鸡骨架烤得亮黄亮黄的,柳梦窗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喊停了。他很心急地用嘴吹气去冷却它,待可以拿住,便向门外跑去。刚出门,想到个什么事,又进来对小慢说:“哦,小慢,来,快,帮帮忙,把你的肚兜给脱了。”
小慢一听此话,吓得朝墙角里一蜷,双手护胸,满脸通红,瞪大双眼,泼浪鼓似地摇头说:“老板,不……不……不可以的!”她似乎还有拼命地想找些理由出来,紧急之下又莫名其妙地补了一句:“早……早……早晨……凉!”
柳梦窗一看扑哧一笑:“嗨,你想哪去了啊,怪我,没说好!我是想借你的红肚兜用一下,包这个鸡骨架,时间来不及了,我没法找红布去!”
“哦,是这个意思啊,那……那你转过身去”小慢有些娇羞地便放松下来了。
柳梦窗转过身去等小慢的肚兜,把手里的烤得很光亮的鸡骨架找个一块比较大的骨片当小镜子在里面瞄了几眼小慢的……(此处隐去20字),然后偷偷地坏笑了两下。
小慢好了后,柳梦窗用红肚兜包起鸡骨架就往门口跑,气喘吁吁地跟李声白说:“累死我了,好东西我怕人惦记,藏房梁上了,爬了我半天才拿下来,累死我了。”
李声白笑眯眯得讨好:“辛苦了,辛苦了,来来,快让我看看货色。”说完忙不迭地去揭开红肚兜,一看里面是个鸡骨架,诧异道:“这……怎么是这个玩意?”
柳梦窗打开他的手,又赶紧包好,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想给你呢,说你不懂吧,你还装专家。光印度神油就管用啦?听没听过印度神油跟缅甸神鸡共同熬制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将二者的精髓都溶入到这神鸡的骨架里,功效胜过单纯的神油百倍!要不是俺家夫人急需一根上好的西洋参来调理一下,我才舍不得跟你换呢!”
李声白脖子都被柳梦窗说长了,他咽了下口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谁跟谁啊!乡里乡亲的,能骗你老哥嘛!”柳梦窗信誓旦旦的说。
“那好,成交了,咱不看广告,看疗效!”说完就把西洋参往柳梦窗手里塞。
柳梦窗却一避让,护着鸡骨架,说:“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呢?”李声白纳闷道。
“一根西洋参就换啦?你知道嘛,这玩意可是宝贝,是宝贝就有灵性,”柳梦窗指了指包鸡骨架的红肚兜:“知道嘛,这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包的,这肚兜,知道谁的吗?听好了,杨贵妃用过的!我吓不傻你!”
李声白一听,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本来他就是个喜欢古玩的人,这下他可是有个一举三得的机会啊,得了神油,且有古董,还带着情趣。当时就乐开了花,说道:“好说好说,你说吧,我再来点什么?”
“这个……”柳梦窗眼睛在李声白身上到处扫描,最后把目光落在他手上:“算了,咱不外,也不要你另外再跑了,就你手上的这枚宝石戒指吧!”
“啊?这可是我过四十大寿时办的啊,正宗祖母绿啊,还没戴几天呢!”李声白有些心疼的样子。
“不换拉倒。”柳梦窗毫无犹豫地就准备往门里走。
“别别别,你狠,柳爷,换,换了!钱财,身外之物,咱要讲究生活质量不是!”说完,褪下戒指,连同西洋参一起给了柳梦窗,拿着“神鸡”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跑半路在一个巷口被孙泰然给短住了,两人怯怯私语探讨了半天,最后还脸红脖子的,临分手见李声白老不情愿地分了孙泰然一小部分鸡骨架,还让孙泰然闻了闻肚兜。
柳梦窗看着手里的西洋参和戒指那个乐啊。正好老远看着翠送徐听竹回来了。待翠近前说到:“翠啊,辛苦一下,把这西洋参给你嫂子送去,就说我在协泰行卖了老大的面子才便宜买了这名贵的西洋参专门给她补气血的。顺便跟你嫂子拿20两纹银给我付人参钱。去吧,回来有好处!”说完做了个鬼脸,翠很听话地去了。
柳梦窗一路打量着这宝石戒指就回了柳社,刚到客厅就看见小慢在柜台里一边看书一边叹气:“唉,减肥,减肥,再不减都成了杨贵妃了!”柳梦窗那个乐啊,心想,我神了啊我,胡吹那肚兜是杨贵妃了,还有这么点来头。迎上去对小慢说:“减什么减了,把指头减细了还怎么戴这戒指啊?”把那宝石戒指往小慢眼前一送。
小慢眼前一亮,兴奋地问:“给我的?不会吧,老板你这么好啊!”眼睛里秋波粼粼。
“嘿,柳老板发财的时候什么时候对你们薄过。不过是给你和翠的,这两天你们辛苦的啊。明天去元元金店,一份为二,打两枚女式的,你一枚,小翠一枚。”
小慢那个激动啊,赶紧抢过来一阵喜欢。柳梦窗便去院子里查看了。
小慢正在盘算着打什么样的戒指,这时候楼梯上有个人下来了。只见熊芍药两手扶着楼梯,两腿发抖地正慢慢往下蹭。头发凌乱,两眼通红,面如蜡纸,气喘吁吁。边走边有气无力地说:“刚刚谁说要减肥啊,我这有好药,便宜卖啦。”
小慢没好气地说:“你都这付德性了,还惦记着卖药啊,等你好了再说吧。”
“哦,那好,昨夜辛苦慢姑娘为我送水了。”熊芍药想回房间却又不甘,想和小慢再弄两句套套近乎的样子:“慢姑娘啊,你在看书啊。”
“是啊!”小慢爱理不理的。
“看的什么书啊,我也喜欢看书啊,没准咱们有共同语言。”
小慢有些好奇,抬起头说:“哦,是嘛。我看的是屈原的《九歌》,柳掌柜推荐的,你呢?平时看些什么书?”
“我嘛,”熊芍药搜肠刮肚地想了想,“哦,想起来了,我看的是《九妹》,跟你那“九哥”正好是一个系列!”
“呸,你个没文化的东西!上去睡觉去,看你就来气,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小慢又好笑又好气的斥道。熊芍药看看在小慢这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灰溜溜,颤巍巍地继续回房修生养息去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炮竹声,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柳梦窗和小翠赶紧出门去瞧个究竟。出门看到张老板他们早就在门外了,好像在欢迎什么人。定睛一看,那人好眼熟嘛,原来是紫缘道长。过去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后来去修道了,最近又重归故里,主持当地的琼花观。
柳梦窗上去又是拥抱又是拉手的套近乎,还用眼瞟着张老板似在期待赞许的眼光。他现在可真学会了很多处人遇事的道道了,做生意嘛,什么人都要交,都要玩好,尼姑怎么啦,道士怎么啦,真需要跳个大绳什么的还真指望着操持呢。于是一番热闹然后各归各家。
柳梦窗进柳社门时看着门上的“柳社”牌匾,心情超好,今天太平无事,遇到了贵人和故人,还小赚了一笔。他端着书生步一摇二摆了进了门去。在天井的路上,他突然想起被县衙抓去的五成子,不知道情况如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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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2 13:02: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七)杀机


按下柳社众人先不表,但说徐听竹被小翠领着径奔县衙而去。徐听竹在路上看小翠长得颇为讨喜,便有意搭讪。于是略带显摆道:“翠姑娘可知京城六扇门吗?”
小翠得意洋洋的说:“当然知道啊,什么艳照门、脱裤门、跳蛋门、劈腿门……你是那个门的啊?”
徐听竹听了差点从马上栽下来,悻悻道:“我哪个门都不是,罪过啊罪过,阿门!”
转眼就到了县衙,徐听竹别过小翠,进去见过了正老爷,孔师爷和蔺捕头。此三人旧曾熟识,皆是虹桥诗社的社员,故人相见,一番热切寒暄后言归正传。
正老爷知道徐听竹的身份,没有大案要案是轻易不到基层来的。于是一脸凝重的询问来意。徐听竹神秘地悄语道:“京城小王爷微鸿一直在惦记的一样东西估计出现在了你们治下,是一套唐伯虎的绝世春宫图。东南亚咏春会老大水如蓝也一直想要这样东西,被你们抓获的五成子就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不会无缘无故来一个小客栈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的。”
正老爷听了眼睛放光。这么多年他一直苦于京城无人而得不到升迁,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攀附小王爷,真是可遇不可求。于是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大干一场,他立马安排下面准备提审五成子。
正老爷和徐听竹一干人来到大牢,只见五成子被捆住双手吊在房梁上。头耷拉着,嘴角有一丝血迹,还兀自昏死着。
正老爷冷冷地看了无成子一眼,吩咐道:“把他弄醒!”
孔师爷扫视左右,看牢房外的桌子上有一盆水,走过去端过来就朝无成子脸上泼去,无成子一下被激醒了。奇怪,满牢房顿时弥漫起一股香味,练捕头一闻,顿时那个心疼啊,他白了孔师爷一眼,也不好发作——原来孔师爷把练捕头昨晚都没舍得喝完的一大盆鸡汤给顺手泼掉了。
徐听竹看了很纳闷:“哦?贵县很有创意嘛,激醒犯人泼鸡汤?”
正老爷白了孔练二人一眼,支吾地说:“哦,这个,这个,这个嘛,奥,我在鄙县的牢狱工作中强调了人性化管理的重要性。我们按犯人的重要度等级选择了用米汤、菜汤和鸡汤来泼。一是要以优良的环境感化人,二是要以优质的服务来教化人,三是要以优美的香味来引化人。”
孔师爷在一帮热烈地鼓起掌来:“是的是的,正老爷总结得真好,下面我们还要继续深化人性化管理,招聘一些美女来泼。
正老爷一听没好气道:“胡扯,堂堂县衙,怎么能招聘泼妇?”
徐听竹在一旁听了直乐,他见五成公以苏醒,便审问道:“逮,你这厮,到广陵县来到底意欲何为,快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无成子抬头瞄了徐听竹一眼,说:“在我的状师没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请帮我通知我们咏春会的法律顾问蒋状师。”
“呸,真是不知好歹,不知道那个叫李庄的状师已经获罪了吗?象你们这些黑恶势力,天教你亡,你不得不亡,还状师,天师来了都没用。我看你还是知趣点,把你此行的目的都老实交代了吧。”
无成子冷笑道:“我没什么目的,只是路经柳社,见小慢和小翠起了歹念,意欲图谋不轨,被人发现,以至与此。”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开口了……”正老爷冷笑道。练捕头和孔师爷会意地忙活开了,又是辣椒水,又是老虎凳的开始“伺候”无成子。
好个无成子,不愧是咏春会的一员虎将,十八般刑具招呼过了之后,虽然遍体鳞伤但哼都没哼一声,兀自盯着众人牙关紧咬,虎目喷火。
正老爷眼看没有进展,便对练捕头说:“看来还得你想办法了。”
练捕头沉吟了一下,说:“好吧!我已经好久没用过那些绝招了。”只见他走到无成子面前,两眼脉脉含情地看着他,把无成子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时,正老爷从袖子掏出几个棉花团,给徐听竹和孔师爷,示意他们把耳朵塞上。
无成子正在纳闷中,练捕头突然唱开了:“only you can take me取西经,only you 能杀妖精鬼怪……”五成子乍听之下,觉得胃部一阵痉挛,难受无比,用内功强压也无济于事,豆大的汗珠慢慢显现。一旁的徐听竹尽管已经塞住耳朵了,但隐约听得,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长这么大了,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听一首歌会比受刑更难过的感觉。
这边练捕头眼见无成子已经有所松动,便更加卖力得煽唱,当他唱到高潮“only you 莫怪师父暗沉,戴番个ku,莫怕死米发ti teng……”时。无成子突然脸色大变,一阵剧烈的反胃,再也忍不住了,哇得一下便吐了出来。然后气喘吁吁地说:“求……求……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唱了,我说……我说……”
徐听竹见此大喜,忙逼问:“快说,你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无成子稳了稳状态,说:“我此次来是奉帮主水如蓝之命,来追查唐寅那幅传世名画的下落的。”
正老爷听得无成子此行正是此意,不由大喜,眼看立功有望,怕徐听竹抢了风头,便急切抢先追问:“你既然能到此地,势必有什么风声,说,那幅的画的线索你知道多少,是否与我们广陵县的人有关?”
无成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心,从牙缝中蹦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练捕头一听火冒三丈,继续加大嗓门唱上了,只见五成子一阵狂吐,几近虚脱但依然坚挺着。练捕头唱得一头大汗,嗓门也唱哑了,都快达到杨坤的水准了。
   
“停!”这时候正老爷大手一挥,然后两眼充满期待地看着练捕头,饱含深情地说:“老练啊,我知道你那一手本领已经封山多年了,但如今事关重大,能否委屈一下,以大局为重,再施展一回,算老哥我拜托你了。”
练捕头听了略露难色,犹豫不决。一边的孔师爷扇风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练兄今天就在牺牲一下吧,也不枉正老爷栽培一场。”
练捕头听得此言,一横心,一咬牙:“好吧,上刑具!”五成听在耳里,脸上露出轻蔑的深情。
只见孔师爷出门不一会拿了根钢管进来用手扶着立在无成子面前。无成子很纳闷,不知道这是什么的一种刑具。
只见练捕头略微活动了下筋骨,便对着无成子在那根钢管上练开了——赫然是江湖传说中的“芙蓉钢管舞”,端的是风情无限。让无成不忍不看,但看了却生不如死,喉咙口有股甜甜的东西不断翻涌。
练捕头一不做二不休,使出浑身解数。只见他边跳边脱,先是露脐,后是胳膊,再是露腿。那边五成硬是用毕生的功力强压着自己不至于崩溃。
练捕头跳得满山大汗,见没有什么进展,一时很没面子,一狠心脱得只剩条内裤,象个火鸡似地在无成子面前扭动着。无成子一看此情形,再也受不了了,“扑”的一下狂喷了一口鲜血,象只泄气的皮球似地瘫软地说道:“你们杀了我吧,我没看过这么渗的舞。我说……我全说……求求你别跳了……我到此处是找一个周文宾的后人,唐寅的画极有可能在他身上,而他可能来到了广陵县,就住在柳社。”说完,便象烂泥一样瘫软了。
正老爷闻听大喜,他与徐听竹相视窃笑。然后正色地对练孔二人令道:“看好钦犯,打点人手。明早,兵发柳社……”
……
此时的柳社却正是一派祥和,熊芍药和小慢在厨房一起张罗着晚饭,边帮忙边兜售着减肥药;万三石假马假马地在谢无声房间里向她请教诗词;展偷香独自临窗,激赏万里西风;老零坐在屋顶朝柳梦窗家的方向痴看着等小翠回来;柳梦窗则站在天井里对他喊到:“喂,零兄,下来啊,晚饭有猪蹄!”……他们都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等待着他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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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13:08: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可叹,老财写到现在,那条烟还没有到嘴,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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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13: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我只看到你的高,没有见到什么节不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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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20:47: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 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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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20:5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西湖畔子 的帖子


    西子,你还有时间看老财这个破东西啊哈哈,快去复习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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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22: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财,你就吵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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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2 23: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好钦犯,打点人手。明早,兵发柳社、踏破虹桥、搞倒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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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3 10:43:41 | 显示全部楼层
还真有柳七七旺旺版的风格,哈哈哈哈,真怀疑此柳生是不是彼柳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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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4 07:55:46 | 显示全部楼层
{:1_84:}镇版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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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30 15:40:53 | 显示全部楼层
离骚:离了,他就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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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3 10:46:2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财可以重操旧业,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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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4 19: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不往下写啊,笑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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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27 21:05: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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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27 21: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个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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